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
我猜想,苏公喝的酒必不是杜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因为今晚中秋,我想最好的便是由苏公的《水调歌头》作陪,甚怡。
今年的中秋很不好意思地与台风邂逅,赏月的人想必很遗憾。我对节日都没什么在意,若是让我过中秋,我会如此:在一个静好无凉的夜晚,于院中置一茶几,泡上一壶清茶,对着明月,边饮边想,想想盈虚之数,圆缺之理。到不必有什么月饼了。提起月饼,我就会想起某电视剧中嫦娥拿出月饼招待太白,而太白却硬是咬不动,甚是好笑的。每个节日,一个人静静地过是好的,只是要耐得住寂寞一些。具备了这一个条件,大致上就会有脱俗的味道。人往往在孤独的时刻才体现得出生命的况味来。就如苏公欢饮后的诗篇,彰显豁达。无论何时,最好的祝福话语便是这句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于此,又让我想到一袭白衣,风流缠绵的姜白石。他的“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很难把红药与月圆联系在一起,又很容易把红药与月圆联系在一起。红药便是芍药,我却比较偏爱芍药的。如果看前几句,就很大白: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便纵是十五的月亮,月圆如玉盘,也必是冷冷的吧。我始终无法忘记月中的广寒宫,广寒宫中的素娥,年年岁岁,与月同圆同缺。同是月,我喜姜白石的另一首: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不管清寒与攀摘。定是我特爱梅的缘故,当梅与月与笛这三种意象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的舒服无法比拟。空里流霜,江南的丝竹涤出多少的舒缓与绵长。
天已经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依然有乌云,楼下带伞的人在路上稀稀疏疏,雨意疏空。这样的天气温度是最适我意的,但雨意却是我所厌的。所以下午就躺在床上,与绵软的被子厮磨。宁愿与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纠缠,总少过磨人的聒噪和虚假的暖意。
这两天看安意如的《陌上开花缓缓归》,南北朝的历史,在悠扬的乐府中静静归来。纵使有些凌乱。故事总架设在环境的基础上,在那个本来就不是很清晰的年代,这些故事就像花架上的野蔷薇,烂漫张扬毫无秩序地绽放着,凌乱是凌乱了,但又有一种错综复杂的神秘感,可以将久远之前的情事回归本真,是读者的幸运。
暮色四合了,纵使没有圆月。却依旧是平湖秋月,依然是三潭印月。名在那了,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没有月饼的中秋。填了一首《长相思》送给自己:
雨一帘,风一帘,落木萧萧绕水甸,一别又一年
月笼烟,云笼烟,桂子芳香又婵娟,青女斗素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