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飞絮,随风,飘飘摇摇,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一任生命在这天地之间放逐。
生命渴求自由,但不愿被放逐,放逐意味着流浪,无所依托,飘荡不定,惟有孤寂、凄凉相伴。打工者的眼眸我从不敢深凝,透过那一双双眼睛,让我仿佛看见这个世界的荒凉和疼痛,无奈和辛酸。这样的眼睛告诉我一个朴实却深刻的真理:生活,它的根基叫生存,没有存,哪来的生?是的,他们需要能够满足基本生理需求的物质保证,需要一块容身之地。他们从风雨中走来,又走到风雨中去,来来回回,忙忙碌碌。
携一身风尘,他们或许从遥远的大山走来,从偏僻的小镇走来,从一堆儿女的牵扯中走来,从年迈双亲的目光中走来……穿梭在这陌生城市的人群缝隙中,追赶生命的脚步,听见时光混着鲜血在骨子里汩汩的流动。
很多的人决绝地背起行囊,离开故乡,一路不曾回头,不是没有留恋,只因这故乡的土地上刻着贫苦二字,它灼痛人的心灵,于是眼中噙着泪水,心中漾着凄凉——背井离乡。
打工者的行列中,“南下”远远多于“北漂”,他们这样说:北方高校集中,首都也位居那里,去那里会平添更多的自卑,更感生命的卑微和渺小;北方寒冷的天气足以让一个心境凄凉的人无所适从。而南方有众多的同胞,温暖的气候至少是种安慰。
打工者从不敢停下来,体力或精神,体力是物质的来源,精神是头脑中不断闪现的画面: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儿女,他们日日遥望路口……他们不得不在一天的疲惫工作之后再强装笑颜致电家乡:一切安好。即使刚受过老板无理的训斥,本地人的白眼,或炒鱿鱼,或被偷窃被抢劫。报喜不报忧,是他们对待家人一贯的坚持。忍着血和泪,一口将他们吞下去!
背负尘世,游走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