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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奋不顾身
作者:梁砾 来自:学子家园 时间:2008-7-9

    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就过着一种奋不顾身的生活,这无疑是令人揪心的。而《北京娃娃》这本书所写的就是这么一种令人揪心的文字。
    书中的“春树”便是作者本人——她一直处于一种盲目而奋不顾身的状态之中,疯狂地追求着一切她认为宝贵的东西——爱情、自由,朋克精神、物质的虚荣。而每一次的追求她都是那么全身心的投入,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在小说中,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一次又一次的爱情经历,理性的人们无法理解她对待爱的方式,那么迅速,根本不经过大脑的考虑就将自己扔进爱情的火焰,而很快,她又沮丧了。事实上,她并不忠于任何一段爱情,她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燃烧自己的青春,每一次都被烧得像灰烬一样逃离现场。她真的需要这些爱情吗?也许,她只不过是需要别人对她好一些,亲近一些。
    她曾经常在给并不熟悉的人打电话时提出看似无理的要求:“你对我说点亲热的话吧!”然后对方不得不压低声音说:“我爱你。”这个答案令春树高兴。虽然她明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但她仍然能够得到小小的满足。她太希望得到别人的亲近了——这么孩子气的想法,却又是那么真实的孤独。每每想到这个镜头,我的心都会禁不住的发酸,发憷。多么美好,多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但是她,没人爱。
    出于对自由的坚决向往的追求,她付出了失去来自成人世界的温暖为代价。因为辍学和夜不归宿,她的父母彻底放弃了她。她渴望跻身于成人的世界,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毕竟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个充满热情和理想的孩子。冷漠而世故的成人社会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所向往的一切都无法得到,爱情、身份、关爱、金钱……她没有钱去买一支口红,买一套时髦的衣服。一个这样爱美的女孩,自卑地穿着自己并不喜欢的衣服灰不溜秋地穿行在巨大的城市中。
    在这本书中,你可以看到她的每一次微小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不断的怀疑和沮丧;你可以看到她的倔强和骄傲,却又那么自卑和无力;你可以看到她曾经一次次地想去热爱最后却又是她自己亲手将这种热爱葬送。她想向这个世界索要一切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但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为了自己的笨嘴拙舌而自责与羞赧。而事实上,只要有人能给她一点热情她就会兴奋不已。她是盲目而冲动的,但她始终不变地追求着自由和理想。
    春树所呈现的一个少女发内心世界是如此辽阔,焦灼,矛盾和波澜起伏。想象着春树在这个世界里吃力地,奋不顾身地左冲右突着的身影和始终找不到出路的绝望,让人心痛。她并没有试图控诉或揭发什么,而只是在坦诚自己曾经的一切,并随时用激烈和昂扬的情绪将这一切撕裂,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敏感的人会看到,这本在作者不满18岁时写出来的书绝不是一件文字的标本,热血正在文字的脉络中奔突纵横,使这部小说保持着和作者本人一样的野性和速度——这是她的姿态。
    学校,玫瑰园里的老玫瑰,软弱地哭泣,寂寞高跟鞋,傍晚的圆木,一声不响地狂奔,死蝴蝶,CK香水,德芙巧克力,天蝎座,结束了……
    Jonne,她的北欧朋友,一个爱好摇滚乐的芬兰男孩,高大,干净并且漂亮。午夜他们坐在街边,他对满脸泪水的春树说:You’re lost little girl。
    她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你失去了你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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