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的连绵阴雨似乎无尽的悠长。 春暖花开的三月,在我的心底却浸满了感伤。 恐怕几乎再无人知道,前天是你的生日,今天是你的忌日。你从三月来到人间,又从三月走向天堂。我却在每年的三月陷入深深的惆怅…… 今年已经是你离开的第九个年头了,今年的三月无论是阴雨还是晴天,都有好多树叶簌簌的飘落,也许它们也承受不了寒冬的侵凛和风雪的压迫,径自的回到大地,回到最初孕育它们的地方。 海子,我亲爱的海子,今日是否还有人像我一样在这里在这个落寞般的三月静默的祭拜你。那些评论、那些诗篇、那些所谓对你的解读,他们的目的却不仅仅是为了怀念你,他们只是他们自己,甚至于亦不是你的真正读者。 现在,野外的麦地又是一片葱绿,成熟的季节就快来了。天堂里你耕耘的那片梦幻中金黄的麦地是否还如从前一般?那里也有朴素的村庄吗?也有无边的草原吗?那里也有桃花般寂寥的秋吗?那里也有大海吗?你也会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冥想,期待着和一切圣洁的灵魂相遇吗?也会凝望着大海突然回到荒凉吗?也会带上帽子和泳装,安静地倾心着死亡,对峙于语言和诉说的旷野吗? 是的,你走了,在这缤纷的三月,躺在冰冷的铁轨上,心却执着的扑向了火热的太阳! 正像,斯蒂芬•茨葳格说的荷尔德林一样,回归和向上亦是你心灵追求的唯一方向,你从不渴望进入生活,只想超越生活。你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任何与世界的联系,即使是在斗争的意义上。所以,我把你的伤感称为一种莫名的陌生感,是一个在天堂外迷路的天使所具有的悲伤。 当你把一个人读懂,他就融入了你的生命。 正如你和荷尔德林一样已经抛弃了重力和色彩这些具体化的手段来选择语言,而根据飞翔力、离心力这些抽象化的载体将自己的诗和生命载入了高等世界,载入了激情的神性世界、载入了纯粹美的世界。所以,你孤独,你沉默,因为你有傲视群雄的理由;所以,你嘲笑愚蠢的世人,嘲笑这个时代,因为对此你已经彻底透析。 只有真正体会孤独和苦难的人,才懂得真正体会幸福。 也许是你太累了,也许是你忍受不了尘世的喧嚣了,也许是你冥冥之中感悟到了太阳之神的召唤,也许什么也不因为,只是你的选择,而且与任何人都没有关联。所以,你离开了,只留给世人一片片纷纭的故事,而故事的开始和结局早已被你料到!我知道,对于你,那也许是一种更幸福的归宿。 就像朱先生对你的解读,死亡让你的诗歌艺术向着行动艺术急速飞跃,经过精心的天才策划,你在死亡盛典中完成了最纯粹的生命言说和最后的伟大诗篇,完成了死亡的最后歌谣和绝唱! 终于,你把石头给予了石头,让最后的唯一的抒情发出了声音。终于,你把沉默、自由和诗歌还给了人类。 你走了,而我依然在,依然在这个没有诗意的世界,在这个疯狂到可以娱乐诗和诗人的世界。你走了,而我依然在,你的最后终于沉默了,你的归宿让我感到幸福…… 三月的连绵阴雨似乎无尽地悠长,在今年。 我独自一人走在雨中,就像走在你的德令哈,戈壁的夜色笼罩而下,我的双手捧着悲痛的泪滴,如同捧着标本一样高尚,让雨水把草原浸染成荒凉,我径直地走着,期待着与复活的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