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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春天等你
作者:蒋国海 来自:学子家园 时间:2008-7-8

英子:
    此刻的我,是那么的想你,想东东和柳儿。我闻到你的拿手菜糖醋排骨的诱人香味了。我仿佛看到你们正坐在餐桌旁等我回家,看到柳儿张着一双亮汪汪的眼睛不停地朝我每天下班回家经过的小路上望,看到东东嘴馋了想偷吃,你举起手,装作要打他的样子,骂他调皮。
    路边的街灯已相继亮了起来,远远望去,忽明忽暗,仿佛你们盼我归家的眼。四周还是结着厚厚的冰雪,挂在树枝上的冰棱晶莹剔透,美丽忧伤如同初恋时你盈盈的眼泪。在我的记忆里,长沙从未想过这么大的雪,一层一层,一叠一叠,铺天盖地。上下班的人很多,我每到一个站,都有大量的人上车。看到他们长长的舒气的样子,我心里既欣悦又难过。由于路面结冰太厚,道路太滑,为了保障乘客的安全,我们不得不放慢了行车的速度,车队派出的车也比平时少了好几趟。他们一定在雪地里盼了好久好久吧。
    车窗外是北风冷凛的严冬,可我的心里却一直像沐浴着春风一样,暖融融的。车子一路行来,我的心被一个一个的感动塞得满满的。车厢内,年轻的乘客主动给老人让座,主动帮助那些因行李太多不大方便的人。尽管他们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围着厚厚的围巾,行动有些机械,可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亲切的、柔柔的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宽容与理解。这一切,让我的心里一直涌动着暖暖的潮水,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车窗外,许多武警官兵和环卫工人正顶着霏霏的雨夹雪产出路面的冰雪。他们佝偻着身体,挥舞着铁锹,一锹一锹除开冬日的生冷,开辟了一条条通往春天的大道。还有那些衣着单薄的交警,他们一身制服,刚毅地屹立在风雪中,让我们觉得行车时心里是那样的踏实。昏黄的灯光洒在道路上辛勤值班的每位战士硬朗的面庞上,使他们看起来那么的像冬日里鼓舞人心的暖阳。一路行车,看着道路两旁堆起的长长雪堆,我眼里满是不断蔓延的赤焰,我发现在灯光的辉映下,今晚冰雪下的长沙宛若披着长长的洁白婚纱的新娘,那么美,那么美,一如当初似莲子般含羞盛开的你。
    车内的电视新闻不断播着整个江南遭受雪灾的消息。交通阻塞,电网中断,供水中断……许多许多的人在黑暗与严寒中渴盼着光明与温暖。可是,看到那些在高空电塔上除冰的平凡身影,看着那些在道路上挺立的钢铁战士,看着在风雪中相互关爱的人们……我坚信,这个冬天即将过去,春天马上要回来了。
    英子,此刻的我……突然那么无助,那样地害怕孤单,那么地想回家。车窗外的冰雪坚硬、冰冷,漫无边际,一如我此刻的绝望。因为我发现我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晕,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英子,此刻,我的双手……已无法灵活地掌控车子的方向盘。
英子,我好想紧紧握住你的双手,好想仅仅拥着你们。此刻的我,突然变得那么累,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渐渐失去……
    英子,我很害怕,车窗外是汹涌的车流,车内是一大群鲜活的生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恍惚间,已是春暖花开。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英子,我终于,终于把车停下来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英子,我要睡了,在这个生冷的冬日里,我是那么地幸福,我见证和收获看那么多的感动。而且,我们暖暖的小屋里,还有你,柳儿和东东在灯光下盼着我回家……
    英子,花香夜暖的季节,我会归来。我会在开满鲜花、溢满温暖的春天等候着你,哪怕,哪怕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冰冷的坟冢……
    英子,好好爱自己,带着柳儿和东东好好好好生活下去,我会永远永远深爱你们……

(注记:谨以此文几年2008年1月21日因公殉职的915路公交司机周泽良,在他行车途中突发脑溢血的紧急关头,他坚强地挺住,把车稳稳地停下来。之后,他趴在方向盘上,安静地停止了呼吸。一大车人全都安然无事,道路也依旧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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