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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玉平 来自:学子家园 时间:2008-7-7

    爱情的迷人之处,在于它的瞬间是能跨越一切障碍,是不可理喻的。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找寻着有经历、有故事的爱情,不要轻易再说——我们不相信爱情。
    这是一座没有立碑的“野坟”,但这坟的故事足以使所有人为之动容,五年过去了,人们谈起时仍潸然泪下。那年夏天,太阳火辣,风劲强大,雨势逼人,先干旱、后树折,接下来就是山洪。但所有的灾害都比不上人们心里的那场雨。
    夏天的午后,人们昏昏欲睡。村长夫人在山下扯开嗓子叫堂婶婶下去接电话。婶婶身体还没有好,妈妈叫我和婶婶一起去。她俩是表姐妹又是妯娌,关系自然较好。
    我们走到村长家时婶婶似乎没有一点力气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才勉强去接那“叮玲玲”叫 的正起劲的电话机。说了两句话,我就看到她脸色惨白,身体靠着墙像软泥一样滑下来。我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婶婶,村长夫人也感到不对劲,抓起晃荡的话筒,问了几句话,便扯开嗓子叫我爸爸妈妈及其他的叔婶。从他们的谈话中,我隐约知道是堂叔在矿里出事了。
    当天伯伯、叔叔他们就去了煤田。那个可以使人发财同时也是地狱的地方。婶婶一直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只抱着结婚照,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照片上,抓住女儿的手不断的碎念丈夫的名字,也不见外人。后来妈妈把锁橇开,婶婶眼神涣散,皮肤暗淡,颧骨凸起,头发乱糟糟的耷拉着,昔日干净清爽的感觉荡然不存。茫然的目光扫过我、看着妈妈。妈妈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小晴……”,“姐,啊……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婶婶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撕扯妈妈的衣领。妈妈示意我带小妹出来。伯母她们都在屋外,边抹眼泪边微笑着说“叫出来就好,叫出来就好了!”
    妈妈一直陪着婶婶。七天后,伯伯他们回来了。婶婶下了床。正厅里大伯对族人说了一切原由,最后和婶婶说骨灰没有带回来,在半路撒在一条河里了。婶婶当场昏厥。
    妈妈也累倒了,姨外婆(婶婶的母亲)来照顾婶婶。醒来之后,婶婶平静了许多。姨外婆边抹泪边对婶婶说“小晴,看在孩子的份上想开点……”,婶婶抱着女儿,边哭边说“不要怪妈妈……不要怪妈妈……” 。抱着她睡觉。白天断断续续的讲一些和他爸爸有关的事。
    婶婶的身体一直不好。刚开始两家家长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一方说女子身体不好,以后不便生孩子;另一方则说,男方经济条件不好,嫁过去生活没有保障。那年冬天,婶婶得了一场重病,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叔叔一直都在旁边任劳任怨的照顾她、鼓励她,“假如你的生命留了冬天,我的生命在春天又有什么意义呢?”后来婶婶的身体好转,两方家长也同意了。结婚九年,没有吵过架,日子虽不宽裕但也充实快乐。今年把田地转给别人种,想去外面多赚一点钱,没想到竟然事与愿违……
    姨外婆也陪着落泪。但妈妈察觉到了婶婶的不对劲,提醒姨外婆注意婶婶的动静。姨外婆吃喝睡都小心翼翼的呆在她身旁。半夜姨外婆上厕所,婶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剪刀,挑断了手脉,姨外婆回来看到床单上的血及剪刀,明白终究没有守住自己的女儿。婶婶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十几天滴水未进。等我们都到时,只听到一句话“把我的骨灰撒到那条河里去,我要去找他!”在场所有人都偷偷抹眼泪。
    婶婶火化时,伯伯他们都跪下来,拿出了一个小坛子,“对不住,各位族人,我们骗了大家。其实骨灰我们带回来了。我们当初隐瞒是不想他连块碑都不能立,等过些年阿公阿婆走了,再把他入土立碑。可是现在,小晴也走了,虽不能立碑,但可以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从此,小山丘上就多了一座“野坟”。虽然没有立碑,但有块碑永远立在了人们心里。
    你的生命留在了冬天,我的生命留在春天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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